的哥(2)

WrightF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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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在 2022 年秋天開始做上的哥這份「秘撈」,白駒過隙,已是超過一年半的光景了。在剛開始嘗試這個工作後不久,曾經撰文分享,隨著經驗值的增加,感覺在這個題目上,可以作多一點的書寫。

日夜都繽紛?
2023 年的其中一個社會熱話,是政府針對著晚間市面氣氛冷清,故策劃了一堆「夜繽紛」的活動,意圖刺激晚間的經濟活動。作為主要在晚間駕駛的替更,說實在,並不感受到「夜繽紛」真的有促進晚間的經濟活動和人流,及對乘客量有正面影響。2023 年上半年的時候,種種荒誕的防疫措施陸續放寬,加上關口恢復開放,那時的營運狀況並不算太差,但倘若是遇上如復活節的長假期,眾多港人出國外遊,還是對生意有負面的影響;但到了開始推行「夜繽紛」的 2023 年下半年再踏入 2024,明顯覺得晚上的市道變差了,在旺角、尖沙咀、銅鑼灣等地的知名的士站位,排隊候客的車輛眾多,亦非連綿不絕的有乘客跑到的士站登車,車輛的流轉速度明顯減慢了;而在街上不斷「慢碌」的時候,卻是「旺丁不旺財」或根本人流量已然稀疏,結果兜勻了整個區域,都沒有乘客揚手截車。

儘管如此,在華燈初上的時間,尖沙咀仍然是一個交通狀況極為差劣的地方,大量時間都虛耗在塞車上,自己並不太喜歡在這個時間段於尖沙咀出沒,但偏偏這個區域的乘客需求就是存在。倘若仍然有乘客在車上,等候時間多跳幾下錶,算是聊勝於無,但在吉車的時候再遇上寸步不動的車龍,寶貴的時間就這樣被浪費掉。

車子的早更師傅儼如鐵人,近乎全年無休,但也有數次難得遇上對方因事休息,就「人棄我取」做過幾次星期日的早更。雖然並非在破曉時份就接車開工,但亦感覺到休閒消遣的客流,來得比較隨意,較容易在出奇不意的地方,遇上隨手截車的人,而的士站的流轉速度亦相對較快。交車的時候跟夜更的師傅聊起,對方亦有表示覺得晚間的生意並不如以往,就算他備有多部手機去接長途的柯打。

港島九龍大不同
雖然自己曾經在香港島上班六年,亦經常在港島區 Citywalk,但礙於高昂的隧道費和拍車費,故此一直都甚少駕車「過海」。而車子的兩位師傅,本身亦是九龍人,要接到過海的旗,亦是可遇不可求。記得第二次開工的時候,就已經遇上截車過海的乘客,當時還擔心自己應付不來而想在落客後盡快返回九龍,但後來亦有心想多嘗試駕駛不同的道路,也漸漸不懼怕在港島區「搵食」,只要過海旗不是在自己打算收車前才出現就好(當然亦不會像某些「害群之馬」拒載),否則就沒有足夠時間讓自己「遊玩一輪」後再在過海的士站候客,而要吉車回九龍。

後來有感,晚間在九龍隨街截車過海的人,實在太少,所以在頂替星期日早更的時候,因為時間比較充裕,把心一橫,取車後就直接吉車到香港島,才開始做生意,亦很幸運地,有兩次可讓自己在港島,待到需要準備交車的時間。

港島的面積始終不算大,加上點與點之間的剛需,因此多數的旗都是屬中短途的,比如中環/銅鑼灣等核心商業區的往返,或連接半山的住宅區,倘若是去東區或南區,已算是港島區內較長的旗了。雖然在港島區較常遇到需爬波的路段,會增加用氣量,但港島區的 highway 和普通道路的連接,又來得比較完善,起步後很快就可以踏上「跑道」飛馳一大段路到接近目的地的地方,加快回車。反而在九龍區,起步後要攪一大輪才能抵達高速公路,或必需要途徑需等候眾多紅綠燈的道路。

以步行者遊走在港島區的道路時,一直都有感受到,港島的城市氛圍,就是跟九龍區有著難以言喻的分別。當坐在駕駛席上,同樣的感覺,亦在油然而生著,每一次穿過海底隧道抵達對岸之後,就會更切身的感受到這種分野。港島區的高尚住宅不少,但要住客在屋苑外的狹窄馬路截車,會有較大的不便,所以不少屋苑也備有燈牌,召喚馬路上的的士駛入屋苑載客;而遇到的乘客,也有較多外藉或上流人士,亦普遍來得比較有禮,有一次就在港島區遇上兩位婆婆,下車時主動說了一句「唔該晒__生」,倍感尊重。

三條過海隧道在 2023 年先後實施了「易通行」不停車繳費,隧道的收費亦按時段統一處理,個人倒認為這沒有很增加到接到過海旗的機會,反而是在昔日非繁忙時間也會塞車的紅隧,車龍亦不復見,對加快回車亦有正面幫助。不過,在實行收費更改前,晚間的紅隧,同樣不難做到「一腳入窿」,亦是晚間市面冷清的一個寫照。

軼事隨想
不少行家俱有分享過,駕駛的士雖有「搵客」策略,但也很講求運氣,因為你並不會知道,接下來的乘客的目的地會在哪,而在到了偏遠的地方,會否找到柯打或載到另外的街客返回市區,同樣是水晶球問題。有些時候,跑了大半晚都是穿梭市區個別區份的普通道路,在同樣的道路上塞車等燈,已感到煩厭之時,忽然接到比較長途的旗,可以跑一下 highway 換個地方轉轉,心坎裡也會有舒暢、可以解放一下的感覺。而在機場、口岸的的士站,是否要去「守株待兔」,亦很視乎當時的人流量和輪候車輛數目,或多或少有賭博的成份。而天氣,亦是一把雙刃劍,因為外出的人可能會減少,但仍然待在街上的人,亦有機會因為表現狼狽,而想快快找一部的士,協助自己走兩個街口。

斷斷續續,自己也駛進過不少普通車輛無法駛入的道路,如黃石碼頭、東霸、馬灣、深圳灣大橋、落馬洲的兩個口岸等,亦算是比較難得的體驗。有些日子,解鎖了自己未有到訪過/駕駛過的地方,就算當天營業額只屬一般,心坎裡也會有多一點滿足感。

不過,香港的的士車費,在多年前開始實行「短加長減」,當車程達致 9 公里之後(現時車資水平為 $93.5),跳錶金額就會減少,故此會意識到,由同一個地方起步,但跑到更遠的地方時,車費的上升幅度,與距離並不成比例。所以自己也很認同某些行家所說,稍為超過「短加長減」benchmark 而又沒有太多燈位的車程,利潤最好,但這類型的旗,同樣是可遇不可求。

通關後,香港重新迎來了大量的洼地遊客,雖然「特種兵」式旅遊風氣盛行,但仍然會有好些接到洼地旅客的機會。感覺上,相貌比較年青的乘客,質素較好,沒有表現得那麼財大氣粗。但自己最討厭的一件事,是部份遊客「大安旨意」以為的士會接受電子支付,到埗時才說自己沒有現金,結果只能把他們帶到附近的銀行/便利店換錢,耽誤時間。雖然這某程度上是出於自己沒有打算刻意多開收款戶口,但在登車前多問一句,對大家也好。此外,有些酒店較為不知名,或名字容易讓人混淆,雖然運輸署的的士筆試題目,包含大量酒店的名稱,但當客人突然說要去某酒店的時候,自己也要他們告知一下自己詳細的地址,才能弄個明白。

有朋友一直期望自己可以有一些第一身的「撞鬼」經驗分享,說實在,並沒有。但記得有一次,在較晚的時候接到一個從九龍過海的乘客,在衝落山尋找過海的士站時,只有自己一人的車廂突然傳來「午夜兇鈴」,原來是那位乘客把電話遺留了在車上,只好死死氣地掉頭跑回上山,把電話歸還給對方,亦額外獲得了一點打賞。另外有一次,有乘客發現前一枝旗的乘客把銀包遺留了在車上,對方主動地透過各種證件裡有限的資訊,嘗試聯繫屋邨座頭及保安能否協助 trace 到物主,亦是一種非常好心的表現。

一年半的「秘撈」生涯,儘管也為自己帶來了一點額外收入,但自己也不幸地交了兩次「學費」,因為超速而被影快相,罰款事少,還要被記六分。晚上的馬路,車流較少,有時為了讓乘客快一點抵達目的地,或早一點回到較旺的區域尋找乘客,也會不自覺的踩得快了。在第一次被影快相後,自己對車速已更加著意,盡可能不會偏離速度限制太多,但有時為了衝燈尾,還是會開盡直衝,第二次的快相,就是死在這個情況下。

如無意外,這份「秘撈」,應會繼續做下去。

CC BY-NC-ND 4.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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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rightFu不學無術的香港廢中一枚,被醬缸社會不斷磨蝕的齒輪。珍視香港,也對羊城有複雜的情感。同時遊走Medium、Matters及方格子,閱讀為主,偶爾隨心寫寫,努力練習讀文「斷捨離」,著有《港穗情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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